第16章
  “来吧!” 楚温酒微微朝盛非尘笑了笑,可眼中却无丝毫笑意,“那就麻烦盛大侠了。” 说罢,他未披外套,盘腿坐在床上。
  盛非尘望着只穿了一件薄薄中衣的楚温酒,眸光微黯。他拿起架子上的外衣,扔给楚温酒,面无表情地说:“穿上。”
  楚温酒抬眸,眼神柔媚中带着一丝挑衅,扫了盛非尘一眼。
  他的皮肤近乎透明,因刚泡完澡,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更是红似要滴血。他慵懒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绵软:“不,我不要,我很热。”
  盛非尘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开始运功。
  绵延纯粹的内力,隔着薄薄的中衣,从楚温酒的尾椎悄然蔓延至脊椎、肋骨、丹田,直至全身。
  盛非尘的视线在触及楚温酒雪白的脖颈时,微微一滞,呼吸也变得发烫了起来。楚温酒脖颈处有道极浅的红色指印,如同一把锐利的刀,让他的血液都沸腾了。
  那是三日前,得知蛊毒无解,楚温酒又迟迟未醒,他心急如焚,运功时一时失控捏出的。
  他不过轻轻一用力,楚温酒那雪白的肌肤便留下了这抹红印,此刻,在这暖阁昏黄的灯光下,那柔粉色的指印,愈发衬得楚温酒肌肤胜雪,惹人心躁。
  身后的盛非尘气息微乱,楚温酒却仿若感知到了什么,他眸中闪过冰冷的暗色,嗤笑了一声,全身却放松下来。他往后轻轻靠去,身子柔若无骨。
  盛非尘的掌心在触碰到楚温酒后背的瞬间,猛地一僵,他退后了一寸,“别动!”盛非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盛大侠的手……”楚温酒像是发现了天大的趣事,突然笑出声来,声音混着暖阁里的药香,透着丝丝凉意,“好像比我的冰蚕丝还要冷上几分。”
  楚温酒恍若未闻猛地转身,近距离看向盛非尘。在这咫尺之间,盛非尘俊美无俦的面容,眼神中隐忍清晰可见,眸中闪动着黝黑的暗光。
  楚温酒笑了一声,冷色与防备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脆弱与无助。那鸦羽般浓密的睫毛,轻轻扫过盛非尘的脖颈,带起一阵微微的痒意。楚温酒轻轻一叹,声音低柔,仿若喃喃自语:“盛大侠,你在怕我?”
  盛非尘身体瞬间僵硬如石,右手依旧保持着输送内力的姿势,可喉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滚动。
  眼前的楚温酒,裹着月白中衣,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发丝微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第17章 寒蜩
  盛非尘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怒火,他停止输送内力,面无表情地推开柔软的楚温酒,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他看着他说:“我怕什么?怕你毒发?”
  “照夜公子,管好自己。”
  药碗在矮桌上静静散发着氤氲热气,蒸腾的水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两人此刻复杂无比的纠缠视线。
  “多谢盛大侠。”楚温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重归冰冷,不自觉地伸手按住自己左胸。
  不知为何,他只觉心里一阵饱胀,那种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隔着单薄的中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似在敲打着他的理智。
  “若是没事,我便走了。药,记得喝。”盛非尘面无表情,身形挺拔,转身离去。
  恰在此时,敲门声突兀响起,一个柔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我来为您添碳。”
  盛非尘仿若未闻,径直走了出去。
  那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瞧着盛非尘离去的背影,看着好像也未多在意。
  盛非尘只觉自己心跳如雷,每一下都震得他耳膜生疼。此刻,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楚温酒带给他的那种莫名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面对楚温酒,他第一次产生了无法掌控之感,他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可前路茫茫,他却不知该如何去做。十日,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手持铁钳,将金丝炭块熟练地倒进出炭箱内,又往烧着碳的暖炉里添了一块,屋内温度逐渐升高。
  楚温酒缓缓穿上衣裳,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双环发髻小丫鬟的一举一动。待小丫鬟添完碳,楚温酒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又透着一股笃定:“师姐。”
  双环髻小丫鬟动作一顿,原本柔顺的动作瞬间僵住。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
  房门和窗子早已紧闭,小丫鬟抬手卸去人皮面具,摇曳的烛光照亮了她那冷艳的面容。刹那间,袖中的银簪化作一根寒光闪闪的尖利刺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了楚温酒的咽喉上。
  “怎么发现的?”寒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楚温酒神色淡然,看向师姐,声音平静:“看到武林盟探子那具尸体时,我便隐隐猜到师姐来了。”
  “再者,我刚入谷时见过这个小丫鬟。义父教我们易容时说过,装扮成一个人,就得从头到脚,所有细节都得一模一样。全身上下所有东西都得是这个人的,师姐忘了。”
  他瞥向了寒蜩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素银镯,若是不仔细看,一定看不出来。
  寒蜩闻言,轻笑一声,收起手上的刺针,抬眼看向气定神闲的楚温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论易容,我终究还是不如你。”
  楚温酒微微皱眉,问道:“那小丫鬟呢?”寒蜩神色一凛,冷冷道:“锁在谷仓里。等我带你离开这儿,自然会放她自由。”
  楚温酒点了点头。
  寒蜩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楚温酒,冷不丁说道:“师弟,你的心乱了。”
  “是因为,谁?”她似是在试探,“是刚刚出去的那个,武林天才,盛非尘吗?”
  楚温酒心头一震,面上却强装镇定,呼吸微微一沉:“心乱?师姐何出此言?”
  话虽如此,可他心底清楚,寒蜩眼光毒辣,若是真瞧出了些端倪,必是不会问,会直接动手的。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的神情,看向寒蜩,低声说道:“师姐,我中毒了,中了蛊毒。”
  寒蜩一听,面色瞬间一寒,“怎么回事?”
  楚温酒把自己如何中蛊毒,又如何来药王谷治病的经过省去了重要信息,和寒蜩说了一遍,只说蛊是魔教下的,用三旬秋和盛非尘做了交易。
  “魔教。”寒蜩略一思索,眸色一暗,银色的匕首簪子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她没再追问,反而说:“义父急召,你和我走,带天元焚速归血影楼。”
  楚温酒忽而一滞,指尖扣入掌心:“不对,任务失败了,师姐,你拿到的消息是假的……”
  寒蜩神色一寒:“影子传来的消息分明是任务成功,天元焚到手,你不日将回归血影楼。你久不回来,我这才发觉不对,出来寻你。”
  楚温酒急切地说:“这不是我传来的消息,陆人贾不是我杀的,天元焚也没到手。我赶到时,陆人贾早已被杀,是另一帮刺客带走了天元焚,我中计了。”
  他笃定地说:“师姐,血影楼恐有奸细。”
  寒蜩看了看楚温酒,然后皱眉:“我会尽快赶回血影楼。”
  楚温酒迟疑片刻,道:“师姐带了三旬秋的解药吗?”他状似无意地说,“我用三旬秋和盛非尘做交易,只给他吃了第一颗药……”
  寒蜩不疑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扔给了楚温酒,道:“我也只带了一粒。”
  楚温酒道谢,捏紧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说,“师姐,我和你一起出谷。”
  寒蜩眉头紧皱,一脸担忧:“你在这儿不是解蛊吗?还没过十日,你的蛊毒怎么办?”
  楚温酒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没事,我的毒,苏怀夕能解,无需十日。”
  第二日,楚温酒便向苏怀夕辞行,言辞恳切,称时日已久,必须立刻赶回。苏怀夕却面色一沉,坚决不允,神色冷漠且不容置疑:“想解蛊,就乖乖待着。你的蛊,期限不到,不能压制。”
  楚温酒面色有些难看,心底虽焦急万分,可面上却强装镇定。“我知道我中的是什么蛊,苏谷主不必费心了。”
  他表情严肃,心底清楚这话一旦出口,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此刻为了脱身,也顾不了许多。
  “我知道中的是情蛊,也清楚解法。只要能解蛊,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相思烬,本已失传,原是苗谷苗族女子为心上人种下的,为的是求而不得之人。这样她的心上人便能时时刻刻想着她、念着她,爱欲越浓,痛苦越烈。爱欲越深,蚀骨越重。中蛊之人唯有与种蛊之人□□方可缓解。”
  楚温酒神情冷然,眼里的戏谑与笑意全无,继续冰冷地说,“睡一觉就能解蛊,这对我来说,是最轻松简单的交易。”
  苏怀夕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啊,这样危险的刺客,怎么会把自己的生死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果然偷听了,可惜,没偷听全。苏怀夕站在原地,兴味地看向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