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少林,北昆仑,代表武林至高武学的两派。
  江湖盛传昆仑派小辈中出了位惊才绝艳的正道大侠,原来就是他……
  这人不可小觑,自己的任务,得速战速决,昆仑派若是也去了武林盟,他的任务,恐有变数。
  是夜,风雪愈狂。
  次日清晨,大地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到了寅时,楚温酒在偏院给新买的瘦骡子喂食草料,正遇着同在喂马的盛麦冬。
  青衣少年笑着和他打招呼:“楚先生,昨日睡得可好?”
  楚温酒温和地点了点头。
  盛麦冬见楚温酒收拾好了行李包袱,又看到了他那瘦弱的骡子,开口问道:“楚先生,我和师兄要去京都,若是顺道儿,你可以与我们一同启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楚温酒看到少年真挚的表情,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正派名门的子弟养得倒是纯真善良,单纯得有些可笑。
  他掩盖住眼中的暗芒,腼腆地勾勒出一个笑脸,然后用温和怯懦的表情婉拒了盛麦冬的邀请:
  “多谢盛小公子,无功不受禄。此番多谢盛小公子的照拂,咱们江湖有缘再见。”
  他抬头一瞥二楼轩窗,心念一动,又加了一句:“小公子得记住,江湖人心险恶,公子多多保重自己才是。”
  说罢,还没等盛麦冬回话,楚温酒便牵着自己的骡子,慢悠悠地上路了。
  盛麦冬看着楚温酒摇摇晃晃走远,收回心神,装好马料,然后回了房里,喊:“师兄。”
  骡铃叮当没入雪幕。
  二楼轩窗内,盛非尘望着雪地上渐远的人影端着杯茶水,未饮,只是静静看着远处。
  “被拒绝了?”盛非尘淡淡开口。
  盛麦冬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对啊。”
  他忽然起了兴趣,凑过去挤眉弄眼地道:“师兄,你莫不是有了其他心思了吧?咱们走了这大半个月,一路上遇上的人可不少,你这可是第一次让我去问人家要不要同路共行。”
  “说是没啥想法,我可不信。”
  盛非尘毫不客气地一个爆栗子弹了过去。
  盛麦冬吃痛挠头,一脸无辜:“师兄!”
  “我只是觉得奇怪。”盛非尘说。
  “奇怪?”盛麦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什么奇怪的?那人脚步轻浮,必是不会武功。”
  “你看看昨日,若不是我挺身而出,他被那几个败类赶出客栈,这会儿在外面还不知道冻在哪个荒郊野岭,是生是死呢。”
  盛非尘看向远处茫茫的雪原。
  “这人易容了,他的脸与他的眼睛太不协调,脸平平无奇,你甚至记不住他长得什么样子,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潋滟如光,美的突出。”
  盛麦冬思考了半天,回想那琴师的样貌,半天也没觉察出不一样来,心里嘀咕,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哪又不和谐了。
  盛非尘唇角掠过极浅的涟漪:“到底是什么样的易容术,差点连我也骗过了,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奇技淫巧。”
  盛麦冬:“……啊,有吗?”
  “也罢,他既然拒绝了与我们同行,任他是什么魑魅魍魉,只要不危及武林,倒也无事,否则……”盛非尘话没有说尽。
  远处,风雪愈狂,天地间一片苍茫。
  楚温酒独自走在官道上,骡子踏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低着头,仔细思考着接下来严峻的任务。眼神中满是冷意。
  不管此次任务成败,江湖这潭静水,都会被他搅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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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刺客
  北风卷着细雪掠过飞檐。
  楚温酒背着琴囊跟着仆役穿过九曲回廊,进入了武林盟盟主陆人贾的内宅。眼前的奢华让他瞳孔微缩,一条小河竟从庭院横贯而过。
  引活水入宅,好气派。浮冰下游动着红金色的锦鲤,鳞片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华光。
  转过雕龙照壁,五丈高的汉白玉碑赫然矗立,上面刻着几个大字:“统领江湖武林,守卫天下百姓,锄强扶弱,匡扶正义。”
  这就是享誉江湖的武林碑?
  楚温酒眼神微变,喉间不自觉地溢出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这声冷笑却被敏锐的仆役听见,惊得他回头张望,怀疑自己是否是听错了:“怎么了?”
  楚温酒停下脚步站在武林碑前,很快换上温润笑意。“这碑文笔力遒劲,不知出自哪位大家?”这番求知若渴的模样让刚刚的那声冷笑好像是一个错觉。
  仆役不疑有他,得意地说:“你不是江湖人士,必然是不知道的,这可是五十年前武林盟建盟之初太上皇陛下亲笔写下的。”
  “哦,那我可要看仔细了。”楚温酒又走近了两步。
  武林盟首任盟主是太上皇亲赐的爵位,至此武林盟不受官府管辖,奉旨统辖江湖武林,名符其实是江湖第一大派。
  “也是你祖上积德,若不是盟主好琴音,想听江南的新曲调,你一个江南的小琴师,哪能如此三生有幸般得了机会能进内宅,在盟主寿辰宴上露脸献艺?”
  “原来如此……”,楚温酒装作垂首受教时恰好掩去眸中讥讽,然后微不可察地从袖中抖落了半片残缺的灰色枯叶。
  那半边枯叶恰好卡坠在一块青石间,竟不能移动毫分。
  待楚温酒踏入宾客院落时,暮色已染透半边苍穹。
  “你今日便好好休息吧,盟主寿宴后天才开始,这几日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贵人们陆陆续续都会来,且盟内重地四处皆有重兵把守。你若无他事,切勿随意走动,就待在这第四层院落,以免被误伤。”
  仆役说完便退下了。
  楚温酒恢复了温润的模样,摆出那副谦逊有礼的样子,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已有了计较,后天的宴席能不能办下去还未可知。
  关上门后,楚温酒放下了琴囊,在窗棂下放了一个铜钱。
  直到夜幕降临,天色昏暗,门外才响起叩击声。“先生,给您送晚膳。”
  楚温酒打开门后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一个身着蓝色衣衫的小厮行了一礼,端着餐盘进入房间,关紧门闩后忽然跪地,轻声说了句:“公子。”
  楚温酒微微颔首,“看到我留下的信号了?”他完全变了副表情,显得冷酷和冰冷,他慢条斯理的抚弄着琴上的玉坠,指节在暖玉上叩出细碎声响。
  小厮忙点头,说道:“午时便见着了,只是...”
  “只是什么?”楚温酒抬眸微笑。
  “只是不知道公子……为何晚了两日。”小厮话音未落,只感觉脖颈一凉,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舐了一般,小厮额角立刻沁出冷汗,眉眼低垂,发着抖。
  楚温酒笑了一声,然后慢条斯理地说了句:“你这是在……指责我?”
  “我的踪迹……何时,也是你能窥探的?”
  小厮顿时像是见了鬼一般,脸色苍白,抖如筛糠,慌忙磕头,说道:“小的该死,小的不敢妄自揣测公子行踪,一应事务都已安排妥当,还请公子饶我一命。”
  小厮看着眼前似乎温润如玉的普通琴师,只觉自己怕是半只脚都踏在阎罗殿上了。
  眼前这位主子是血影楼排名第二的刺客,千面公子——代号照夜,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修罗,无人见其真容,凭着一身的毒和削铁如泥的冰蚕丝只用了五年时间就爬到了血影楼刺客榜第二位。得到了血影楼楼主任知行的宠爱。
  这个人狠辣也是真的,喜怒无常也是真的,一个不爽便能送人去归西。
  “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楚温酒兴致缺缺,淡淡开口。
  小厮抖如筛糠,面无血色,马上说道:“一切都已妥当,影子们已候命多时,只待公子命令。”话音刚落,便察觉到颈项的冰蚕丝卸了力道。
  “起来吧。”楚温酒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小厮擦着汗,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且说,血影楼是江湖第一刺客组织,楼主任知行,捡来那些孤儿,从小培养的都是杀人技,潜行、用毒、隐藏,无所不用其极。
  手下弟子只有两类,刺客和影子,刺客负责任务,影子负责善后,一年考校一次,楼内排名前二十的方才有资格出任务,其余弟子皆为影子。
  江湖素有传言,只要给够银钱,没有血影楼收不下的头颅。
  “地图呢?”楚温酒问道。
  小厮慌张地从胸口掏出了一块牛皮纸,详细地给楚温酒介绍起来:“宾客内院共分为四部分,最外围的这一层住的都是像公子装扮的这样没有武功的宾客;往里走第三层住的便是一些小门派来祝贺的江湖人士;第二层便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大门派,江湖名门,有头有脸混出名堂的江湖客,最里层方才是陆人贾的内院。从第二层院落开始便是重兵把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