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拍了拍身上的土,说自己先把鸽子放回笼子里再过来。
  回去的路上谢怀风脸上都是带笑的,好不容易让自己捡到一次。
  结果刚踏进院子就看见自己屋里有人。
  谢怀风这时候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里脏兮兮的鸽子,那点“终于轮到自己捡到鸽子”的窃喜瞬间被不安取代。他硬着头皮推开门,果然看见斐献玉正坐在他桌边,手里把玩着一只红色的小虫,听见动静,抬眸看了过来。
  “少主。”
  谢怀风先是叫了一声。
  他住的本就是斐献玉的屋子,回来碰见他倒也正常,只是没想到赶巧了。
  斐献玉的目光先是落在他沾满土衣服上,然后才移到他手里那只同样灰头土脸的鸽子身上。斐献玉眉头微蹙:“你这是怎么弄得?”
  谢怀风喉咙发干,举起鸽子,干巴巴地解释:“刚才碰巧看见金豆在吞鸽子,我一看这不是我跑了的那一只吗,就跟它抢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两圈,成这样了。”
  斐献玉的视线在他和鸽子之间扫了个来回,没有多问,淡淡道:“正好,我本来想带你去后山温泉泡一泡。”
  泡温泉?!和斐献玉一起?!
  谢怀风想也不想就脱口拒绝:“不、不用了!少主。我自己打点水擦洗一下就好,而且……我、我不习惯与人共浴。”
  斐献玉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温泉池子宽敞得很。你身上或许有磕碰,泡一泡活络筋骨也好。”他目光掠过谢怀风紧张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这么说定了。晚些时候我来这里找你。”
  他顿了顿,视线在谢怀风那身脏污的衣物上停留一瞬,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记得少穿些,一会儿脱起来麻烦。”
  这句“贴心”的嘱咐,听在谢怀风耳朵里无异于催命符,他眼睁睁看着斐献玉施施然离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会是想今天晚上霸王硬上弓吧?
  谢怀风脑子里嗡嗡作响,手中的鸽子忽然挣扎了几下,谢怀风只好先将鸽子塞回笼子,又摸索着取出李垣寄给自己的信。
  心里想着李垣总会有办法的,比如现在自己该如何脱身,或者下一步做什么才能让斐献玉放弃自己。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三个力透纸背的字,“顺着他”。
  谢怀风:“……”
  他愣了片刻,随即简直要气笑了。
  顺着他?怎么顺?顺到温泉池子里让他为所欲为吗?!
  谢怀风看着那三个字,眼前已经浮现出斐献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和修长有力的手。而且斐献玉一看就是在下面那个,但是他对着男人起不来啊……
  李垣这王八蛋,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这叫什么办法,跋山涉水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要顺着斐献玉?
  他才不干呢,谢怀风宁愿斐献玉把他杀了,也不想跟他枪枪相对。
  一想到李垣寄过来的三字真言,谢怀风就十分郁闷。一整个下午哪怕守心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谢怀风一句话都没搭茬。回来后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想着泡温泉是躲不掉了,索性多穿了几层以防万一,最后还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塞进靴筒里,以防斐献玉霸王硬上弓。
  夜色渐浓,院外终于响起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谢怀风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推开了,斐献玉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裳,只是头发依然束了起来,他目光落在谢怀风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穿得太多了,难不成你怕冷?”
  谢怀风脸上一热,硬着头皮道:“对,晚、晚间风凉,我体寒。”
  斐献玉不置可否,只轻笑一声,转身道:“走吧,温泉热气足,正好给你驱驱寒。”
  谢怀风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靴筒里的匕首硌着他的脚踝,时刻提醒着他即将面临的“险境”。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垣那三个字的混账指令,一会儿是斐献玉可能有的企图,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若真动起手来,自己要把斐献玉打成什么样才能让他断了非分之想又不会把自己杀了。
  上一次谢怀风跟着斐献玉上山时,有听到水声,只是没把它和温泉联系到一起。
  后山温泉隐在一片林子之后,水汽氤氲,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轻轻洒下。池子不大,但足够容纳数人,温热的泉水不知道泡了些什么,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
  斐献玉在池边站定,十分自然地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衣襟微敞,隐约可见线条优美的锁骨。
  谢怀风看得头皮发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斐献玉。
  “看我干什么,”斐献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需要我帮你?”
  “不、不用!”谢怀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绊倒。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
  斐献玉转过身,面对着他,“怀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敲在谢怀风紧绷的神经上,“你是在怕我吗?”
  “我怎么会怕少主你!”谢怀风立刻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显得底气不足。
  “嗯?”斐献玉向前一步,逼近他,“那你现在就脱啊,不是你说的都是男人怕什么?”
  谢怀风被他逼得后退,脚跟已抵到一块山石,退无可退。斐献玉身上的异香混合着温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让他心跳如擂鼓。
  他是说过两个男人可以,但是断袖不行!
  “穿这么厚,你不也方便,我来帮你脱吧。”
  谢怀风闻言便一脸惊恐又警觉地盯着斐献玉,死死护着身前的衣襟,生怕被斐献玉扯开。
  斐献玉扯了两下没扯开,啧了一声,脸色有些不悦。
  作者有话说:
  谢怀风:他是断袖啊!(上蹿下跳)
  李垣:顺着他
  第33章 热是因为情蛊在动
  一时间斐献玉手上加了重了力道。“只是帮你而已,这有什么好拒绝的?”
  谢怀风不服他对自己动手动脚,手下护得更紧,两人在池边角力,谢怀风的衣衫被扯得凌乱。正准备心一横,摸向靴筒里的匕首……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响起,青豆从斐献玉松散的袖口里探出头,似乎被两人的动静惊扰,好奇地朝着谢怀风的方向吐了吐信子。
  谢怀风被它咬了两次后,对青豆有着本能的恐惧,吓得手一抖,护着衣襟的力道瞬间松懈。
  斐献玉趁着他分神的刹那,手下猛地一用力——
  “刺啦!”一声
  厚厚的衣料应声而裂,从领口一直破到胸前,凉意瞬间侵袭。谢怀风懵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被扯坏的好端端的衣服,心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斐献玉这个败家子,好好的衣服说撕就撕,他这件才穿了多久?上次那一件也是,被斐献玉随手扯了一条下来。
  谢怀风一向勤俭持家,抬起头就想指责对方不爱惜东西。
  可他话还没出口,斐献玉已经顺势揽住他的腰,猛地将他往温泉池里一带!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谢怀风猝不及防被拖入温热的水中,呛了一口水,慌乱中死死扒住池边光滑的石头,任凭斐献玉怎么拉拽,就是不肯完全沉入水中,半个身子还挂在池岸上,狼狈不堪。
  “松开。”斐献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松!”谢怀风咬着牙,手脚并用地扒着岸边,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斐献玉似乎没了耐心,直接上前,伸手去掰他紧扣在池边的手指。两人的身体在水中不可避免地贴近。
  就在斐献玉微凉的手指碰到谢怀风手背的瞬间,谢怀风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般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戳、戳到了!
  一个清晰而灼热的触感,透过已经彻底湿透的衣物,抵在了后腰下方。
  谢怀风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松手!我松手!少主你别掰了!我下去!我这就下去!”他几乎是尖叫着求饶,声音都变了调。
  斐献玉动作一顿,似乎对他的突然顺从有些意外,但随即松开了手,退开一步。
  谢怀风如蒙大赦,立刻松开了扒着岸边的手,整个人滑入温暖的池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水里,离斐献玉远远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斐献玉倒也没再逼近,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池壁另一边,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而,谢怀风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看见那条翠绿的青豆,慢悠悠地从斐献玉那边游了过来,径直朝着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