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没一丝犹豫,“确定。”说完,立刻叮嘱菲温尔:“听走廊动静,估计纵司南快挡不住彩绘人了,等下我准备使用技能。”
  菲温尔瞬间理解他的意思,展开笑容,目光坚定,“放心,我会守好这面空心墙壁的。”
  钟时棋淡淡一笑,眼前视线快速黑了下去。
  一副灯火通明的十里拍卖场在视野里缓缓拉开。
  依然是高如楼层的阶梯拍卖厅,舞台上的主持人介绍完神祷系列拍品,血红帷幕一拉,露出倒吊在空中的成型公民拍品。
  其中竟有杜轻宁,数字号码牌是1,是本场竞拍价最高的拍品。
  其他人的序号便是排到20号,里面的2号刘虹德并不在场。
  “恭贺这位先生竞拍成功,‘神祷’系列最优质最年轻的神女梵仪笙作为1号成型公民,塑造的非常成功。”主持人高抬头颅,目光睥睨着台下恶狼扑食般的竞拍者,口吻满是轻蔑,“但经过行长决定,‘神祷’系列只认定这一位神女,剩余的神女可无条件赠送给到场竞拍者。”
  他恶劣一笑,“先到先得哟。”
  无限宽广的拍卖厅里,台下是疯狂涌动的竞拍者,台上是刺耳尖锐的哭喊声。
  钟时棋攥紧了拳头,随着又喜提10%的下降视觉,他几乎已经看不清壁画上的笔触了。
  眼球活似裹上层浓雾,甚不明晰。
  系统贱嗖嗖的声音却是最为清晰的:【恭喜您成功收集梵仪笙未婚夫的线索,扮演值+10%,目前总扮演进度值为:25%】
  没想到神女真是杜轻宁,那化妆桌下的神女和执意改造他们的主办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此时窗外天光已亮,菲温尔独自一人抵挡在门口,却寡不敌众,钟时棋刚结束技能使用,办公室的门爆发出震天的巨响。
  纵司南跟颗球一样被门外的彩绘人踢翻进来,先是砸穿门板,紧接着撞飞挡门的物体,最后连同无辜的菲温尔一同撞到在地。
  纵司南一出溜跳起来,手里的迷你手枪对准打算翻进来的彩绘人,呼吸极其不稳,“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的!”
  钟时棋双手一摊,他现在连纵司南的脸都看不清,“抱歉,我也想帮忙,但眼睛已经达到30%的视觉能力抹杀,我无能无力。”
  纵司南眼睛倏地睁大了,“不儿,兄弟你真会玩,头次见到新人鉴宝师努力给自己使绊子的,行吧,反正就剩几个了,我来解决。”
  钟时棋笑笑:“打架也这么碎嘴子。”
  不过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选择继续探索壁画,地上的菲温尔配合纵司南,两人联合对付外面的彩绘人。
  背后击打声频发,钟时棋镇定自若地解密。
  “神女说这幅画真的,让我把画带给他,但是——”他看着整整一面墙大的壁画,有些有心无力,“我怎么带到地下室呢?”
  “不是,你朝哪儿开枪呢??”菲温尔手腕上中了一枪,得亏纵司南的枪是专门在游戏里使用的,左手腕子像是封了一层冰,动弹不得,他紧躲慢躲,都没能逃过,“有准头没有??”
  纵司南剜他一眼,没好气道:“抱怨啥呢,打架呢!不就中一枪吗?叽叽歪歪的,等打退它们,我给你机会打我一枪!”
  菲温尔:“行!”
  空心墙后的钟时棋听见打架还在吵嘴的两个人,默默叹了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墙后,窗扇迸射进来的晨光给他的视力增加了一些清晰度,能看清书案后边的角落里,设有一张类似化妆台的桌子,上面摆着香水瓶和颜料盒。
  钟时棋立刻想到住宿区的化妆台是通往地下的,但这里不清楚,他快速靠近,砰砰几下敲开化妆桌,挪开破碎的木板后,地上露出一个正方形的轮廓痕迹。
  他眼神一喜,马上打开地板门,然而刚撬开的一瞬,一股冲天的粉彩喷了出来。
  钟时棋避闪不及,被喷了一身。
  正当他不解时,系统提示“咚”的在耳边响过——
  【全体通知:鉴宝师钟时棋已触发主线任务‘怏怏绮梦’】
  【规则:与神女共梦。】
  【提示:跟随神女默念祈祷词。】
  【念错或者中途语句断开都视为失败。】
  【失败永困于梦境。】
  【成功每人角色扮演值可获得相应增加10%、20%、30%,根据完成度获得对应增加值。】
  【限时十分钟。】
  钟时棋刚听完,突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连带对抗彩绘人的纵司南和菲温尔。
  再度醒来时,钟时棋已经泡在天花板星洞的温泉水里,水是干净的,墙壁上的瓷板画仍然存在,只是上面的神女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神祷(十二)
  水温在加热, 速度缓慢,煞有温水煮青蛙的架势。
  “梵仪笙。”
  地下室回声震耳,这一道不疾不徐的喊声不知从何处来。
  钟时棋巡视许久, 也没找到声源。
  倒是发现排在背后的一群人, 看到时,他乌黑的瞳孔默然放大。
  全身用麻绳捆绑并泡在温水中的分别是剩余的鉴宝师们。
  基于是在梦境里, 每个人都要完成任务, 所以大概率不是真人。
  他们每人都陷入昏睡状态,身子靠着温池边, 才不至于倒头砸进水里。
  随着温泉水逐步增高,钟时棋原本还算良好的状态明显下降。
  额头、脸颊、脖颈处蓄满汗珠,纤薄的肌肤透出绯红色,手指泡得皱皮, 他略微踉跄了一步, 长时间泡在里面, 头晕得厉害。
  “神女?”他勉强撑住水池边缘,视线漫无焦点地四处探寻,冷笑着字字顿道:“还是应该叫你成型公民啊?”
  “咔吱——”
  正前方的瓷板画毫无预兆地晃动起来,钟时棋瞬间抓紧手指, 表情警惕,唇角却是轻轻扬起的。
  在他的注视下,沉甸甸的画板后边,先是探出一双脚, 给人初印象观感十分白净,骨节清晰, 再往下露出,一条金线调皮的钻了出来, 见此情形,钟时棋不免压重眉头,心中的危机感愈来愈强烈。
  他慢慢掏出扇骨,目光犀利如狼,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做人要懂礼貌。”画后,一抹敏捷的身影跳了下来,随走姿荡漾的白色长袍之下,是用金线裹住的小腿,裸露在外的双臂及脖子、头颅都用金线缠绕,仅仅留出双耳、鼻子和嘴巴。
  钟时棋皱了皱眉,这位的眼睛已经丧失视觉能力。
  虽然他自己的视觉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不至于是个瞎子。
  长袍漫过公民踩满土的脚,“不然你也会变成我现在这幅样子。”
  面对言语威胁,钟时棋简直不以为意,现实中语言辱骂的事件一抓一大把,这点威力不足为惧,他云淡风轻道:“可以,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呵。”公民嗤笑,俯首低头之间,那双注满油彩和金线的眼瞳慢慢转向水里的钟时棋,像是异常生气,脸上的金线都随之颤动,“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留给你的时间只有八分钟了。”
  他热心提醒。
  “行,不着急。”钟时棋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躬身往水里一弯,别提多么松弛了,语气更是懒洋洋,“我想跟你聊会儿天。”
  “聊什么?”他好奇地坐到水池边上,眼神里透出清澈,“你难道不知道如果失败了,就要永久留在这里吗?”
  “我当然清楚。”只是钟时棋还没找到破解方法。
  后边的人又昏死着,只能从他这个还能张口说话的金线怪物口中套取点信息了。
  目前来看眼前这位公民极有可能就是画上神女,或许真能从他嘴里得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
  他扫了眼沉沉晕厥的鉴宝师们。
  把他们绑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威胁震慑吗?
  可是这只是个念祈祷词的任务。
  “聊一聊你是怎么成为成型公民的?”钟时棋收回视线,看向边上的男人。
  他沉默须臾,神情凝重又迷茫得像个小孩儿,“记不太清了,我只依稀记得行长问我孤不孤独。”
  “孤独?”钟时棋挑眉,开始思索眼前这位神女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行长为什么会这么问?”
  公民眼角耷拉下去,“我是孤儿。自小无家可归,流浪在附近的街区中,偶然一次机会,撞见外出的行长,好心把我收留到这十里拍卖行。”
  钟时棋:“你记得很清楚啊。”
  公民:“......”
  “我是说我不记得如何变成成型公民的。”
  钟时棋动了动位置,这水温每隔两分钟便会升高。
  “我也没说成为公民跟你是孤儿是两码事啊。”
  公民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转而露出个微笑,“好吧。”
  他脸上故作天真的神态刹那散去,缠满金线的手指着后边一排鉴宝师说:“想离开这里很简单,只要他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