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们家和路家早就定下的婚约。如今路家败落,立刻悔婚倒显得我们钟家欺负人。路家现在也就那么一个小子硬撑着,难成大器。你去吧。”
  于是,他成了“钟映”,嫁入了路家。
  后来发生的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路霆不仅没有沉寂,反而带着赫赫战功回来了。
  钟浦涛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巨大的恐慌。他对已经做了两年“钟映”的庭玉厉声警告:“绝不能让他发现!否则,我们全都得完蛋!”
  路羿听完这漫长的叙述,半晌,才喃喃低语:“……难怪。”
  难怪他动用人脉去查,也查不出寄玉和“嫂子”之间有任何明面上的关联,而他却对那个女孩如此不离不弃,倾尽所有。
  思绪从沉重的回忆中抽离,钟映只觉得心头漫上无边无际的苦涩:“路霆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我送上军事法庭的。我骗了他这么久……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既然这样……不如就认下这件事,索性就这样……散了吧。”
  路羿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的人。
  他仿佛能看到眼前这具单薄身体上重叠着无数看不见的伤痕和重压。
  面对这样的人,他实在说不出半分责备的话。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做?”路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涩然。
  钟映鼻尖一酸,强压下喉间的哽塞,轻声道:“我知道……寄玉也许熬不过今年了。”
  凡人之躯,怎么挡得住死神的到来,这么多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钟映也觉得很累。
  “等路霆宣布婚姻无效,我就会带她离开……回我们来的地方。”
  那个充斥着灰色记忆,却是他们唯一能称之为“根”的e区。
  路羿怔怔地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还会回来吗?”
  钟映缓缓摇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我不知道。”
  第15章
  路羿本想?让他暂且留在自己这里避一避风头。谁知当晚,路霆便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找上?门来。
  路羿挡在门口,试图劝阻:“哥,你先冷静一下……”
  话未说完,便被路霆冰冷的目光打断。
  路霆的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路羿,我真的很不喜欢你插手。这是我的家事,你根本没资格管。”
  钟映不想?再连累路羿,沉默地从他身后走出来,低声道:“我跟你回去。”
  路霆看着钟映身上?的衣物?,露出一抹难以难受的表情。
  回去的车上?。
  路霆的指责便下来了:“真是小看了你。是不是见一个alpha,你就能勾引一个?”
  钟映脸色青白,指尖掐进掌心:“我会签离婚协议的。你不用?这样……羞辱我。”
  路霆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哼,你就这么想?踹了我?我偏不如你的愿。当初我想?离的时候,你用?尽手段不肯。如今你轻飘飘一句不爱了,就要?离?凭什么?”
  钟映闭上?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求求你路霆,放我离开吧。”
  路霆没有回答。
  车子一路疾驰,钟映才?发现这并不是回公寓的路,最?终,车子停在了碧水湖那栋他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别墅前。
  钟映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路霆粗暴地将他拽下车,拖进屋内。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轻视:“离婚?想?都?别想?,你那个奸夫跑得倒是快,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他。”
  钟映被他死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挣扎着低喊:“我们何必……一定要?这样互相折磨……”
  路霆的眼神陡然变得狠厉,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我非要?折磨到底呢?”
  他俯下身,气息压迫着钟映:“从今天起,你敢踏出这里一步,你在医院助养的那个孩子,你就再也别想?见到她。”
  钟映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你怎么会知道……”
  “不然你以为?”路霆冷笑,“你那么频繁地往医院跑,真当我是死的,不知道你去干什么?钟映,别把我的容忍不当回事。还有,离路羿远一点。”
  “我就不该对你仁慈。”
  路霆的话钟映不敢不听。
  尽管外界关?于将军夫人出轨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路霆却始终对钟映相关?的一切闭口不谈。
  照顾钟映的阿姨也被调来了碧水湖的别墅。
  足足半个月,钟映如同被软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只能通过电话与医院里的寄玉说几句话。
  他对着听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哥哥最?近有点忙,等忙完了就去看你,好不好?”
  寄玉在那头乖巧地应着,说会乖乖等他。
  他原本以为路霆只是一时怒气上?头,将他关?在这里冷几天。
  可事实是,路霆将他扔在这里后,便再也不曾露面,仿佛彻底遗忘了他。
  钟映最?终忍不住,给?他发了信息,请求好好谈一谈。
  几天后,路霆来了。却是一身浓重酒气,眼底带着疲惫的红血丝。
  阿姨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钟映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还好吗?”
  路霆抬起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觉得呢?”
  钟映嘴唇紧抿,沉默地垂下了眼睫。
  路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视着这栋装修精致却毫无生活气息的房子,声音带着醉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嘲弄:“这里怎么样?是不是很好……你知道吗?这是当年从前线回来,我特意买下来……准备我们以后住的。”
  钟映愣住。
  路霆本来是打算他们一起住。
  “结果呢?结果我就发现你在我的车里装定位器!我跟你谈离婚,你转头就给?我玩自杀!这房子……也就一直这么空到了现在!”
  路霆忽然伸出手,指尖带着酒后的微颤,用?力滑过钟映的脸颊,顺着颧骨往下,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审视和逼迫:“你以前总说爱我……钟映,你告诉我,你那颗心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
  钟映怔怔地看着路霆瞳孔中映出的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曾真的毫无保留地将一颗真心捧出去过,滚烫而笨拙。
  可路霆说,觉得恶心。
  “你说啊!”路霆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手指收紧,掐得他脸颊生疼,“你到底有几分真心?!”
  钟映被他掐得偏过头,避开了那灼人的、仿佛能将他烧穿的目光,声音低哑:“路霆……你喝醉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按倒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
  alpha沉重的身躯伏压下来,滚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声音低沉而模糊,像是梦呓,又像是诅咒:“我不会喜欢上?你的……永远……都?不会……”
  那之后,路霆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经常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闯入这栋别墅,借着醉意肆意发疯。
  有时会不顾omega微弱的挣扎,粗暴地将人拖上?床,仗着永久标记带来的生理羁绊为所欲为。
  最?过分的时候,他会在omega意识模糊之际,红着一双充斥着酒精和暴戾的眼睛,逼问?身下的人,声音沙哑而残忍:“说……到底谁操//得你更爽?”
  这样的性//爱,早已脱离了情//欲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反复的、带着羞//辱性质的惩罚。
  那段时间,钟映身上?的痕迹几乎从未彻底消退过。
  青紫的指痕,暧昧的咬痕,新的叠着旧的。
  而alpha似乎故意为之,总在显眼的地方留下印记。
  直到有一次,omega被逼到了绝境。在路霆又一次带着酒气逼近时,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颤抖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冰凉的刀刃紧贴着皮肤,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路霆的动作终于顿住。他盯着那抹寒光,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他低吼了几声“行!”,语气咬牙切齿:“就我碰不得你是吧?!好!我走!”
  离开前,他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在了屋内的摆设上?。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碎裂声,茶几上?的杯盏、墙角的装饰花瓶……
  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都?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留下一片狼藉,才?带着一身戾气摔门而去。
  最?后,还是路母亲自出面,怒斥了路霆的混蛋行径,强硬地将钟映从碧水湖接回了路家老宅。
  她握着钟映冰凉的手,轻声安慰道:“那个混账东西!你别怕,安心在家里住下,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让他踏进家门一步。”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和毫不迟疑的维护,钟映连日来的委屈和惊惧再也压抑不住,眼圈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