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何止是讨厌,简直就是恶心。
  顾少辛一想到刚就一脸晦气,想当初他刚进入剑宗的时候才七八岁,而林纪比他早入宗门十年,对他一副好好师兄的模样,实则暗地里起了阴暗心思。若非是大师兄出手,自己茫然不知事,恐怕就被林纪占了便宜。
  方才他带着顾晏,林纪竟然敢拿他和自己做对比,恨得他想要一剑结果了他。
  顾晏还是第一次见顾少辛这么厌恶一个人,他转头看了眼任务堂,那赤色的身影隐约还能看见,他将气息记下,朝着顾少辛笑道: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他做错了事自然会受到惩罚的。
  若非林纪自己撞上来,顾少辛也自然记不起这事,如今眼不见不净,他自然不去想,只是余怒未消,如今有了顾晏的贴心劝说,他那余怒自然也没了。
  他摸了摸顾晏的头,教导道:林纪这个人行事不正,若是你以后遇上了他,掉头就走,不要理他。
  顾少辛的关心就好像羽毛轻扫过顾晏的心尖,顾晏冲着顾少心乖巧一笑道:嗯。
  没了糟心的人,顾少辛带着顾晏去测了灵根。
  测灵根的地方人烟稀少,位于陡峭的山坡上,山坡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头,上面印着巨大的三个字:测灵石。
  顾少辛对着顾晏说道:这是测灵石,你将手放上去。
  顾晏看着眼前的巨石,问道:要用血吗?
  不用,只需将手放上去就好。顾少辛答道。
  巨大的测灵石上经历了多年的风霜,却依旧圆润有光滑,不像是在风吹雨打的露天之下,更像是保养得当的玉石,顾晏轻轻地将手贴了上去。
  测灵石立马就亮起了冰冷的蓝色,蓝光落在顾晏的脸上,衬得顾晏像是一个冰人,只是一瞬,蓝色消失。
  这是?顾晏收回手,惊异地看着测灵石。
  是水灵根,还不错。顾少辛笑道,天灵根和地灵根难遇,单灵根在平凡人中已经极好的了。
  是单灵根吗?顾晏垂下手,并不高兴。顾少辛是地灵根,而他则只是一个单灵根。
  顾少辛看到了顾晏低下的头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高兴吗?
  我只是单灵根,你会嫌弃我吗?顾晏红着眼,问道。
  顾少辛一听顾晏的话,单灵根就算是在剑宗也是少有的天才,看顾晏的样子,竟然还嫌弃,他有些忍俊不禁地说道:单灵根已经很好了,多少人求之不得,我怎么会嫌弃?
  可你是地灵根。顾晏又道。
  地灵根怎么了,这世上又不是已灵根做定论的,难不成天下修士全是天灵根、地灵根不成?顾少辛顺了顺顾晏的毛,我的师父,剑宗宗主也是单灵根,他可是当世第一人,难不成你说他不如我?
  顾晏对上顾少辛的眼睛,心想着,剑宗宗主自然是不如你的,但有了顾少辛真心劝说,所以点头应道:好。
  见顾晏被自己劝好,顾少辛收回手,开始说正经事:方才我传了消息给我师父,等他回了我消息,我再带你拜见他,现在,我先带你去休息。
  顾晏望着眼前的亭台楼阁,来往有许多仆从,这是顾少辛住的地方。
  今日,你先住我旁边的厢房吧。顾少辛对着他说道,然后又转头向一个中年人,看着像是管家说道:去将厢房收拾一下。
  中年人口头说是,便找人去打扫。
  不算小的地方,一下子有许多陌生的气息在他的身边环绕,顾晏有些不适,他攥着顾少辛的衣袖,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虽然刚才林纪的话是无中生有,但是总归是一根刺,顾少辛并不想让人多生口舌,免得让顾晏平白受人打量,所以特意让人安排厢房,他摇头,强势说道:不行。
  是因为方才那个的话吗?顾晏想起林纪身边的少年,眉眼似乎与顾少辛有些相似,加上林纪对少年态度轻佻,不容得他不多想。
  顾少辛见顾晏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林纪作风带坏了顾晏,严厉道:林纪的事情,你少管,也别看。
  眼看顾少辛真的生气了,顾晏只能乖巧应好。
  夜晚。
  顾晏一个人独自坐在床榻上,床脚是缩着貉。因为主仆契约的原因,貉一直跟着他,原本对貉还有些兴趣的顾少辛,便把貉丢给了他。
  漆黑的屋内,几乎没有月光,室外也愈发的安静。
  顾晏掩去气息,轻轻推开门,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庭院,朝着大门外走去。
  剑宗夜间也并非不是没有人,但是顾晏在貉的帮助下,根本没有人发现他。
  他顺着白日记下的气息,慢慢走去,直到走进另一处宅院。
  这处居所和顾少辛所住的地方并不相同,灯火通明,所有仆从都在忙碌着,顾晏没有多管他们,依旧顺着气息,直到一个房间停下。
  房间的人还没睡下,从里面传出了声音。
  林纪揽着自己新看上的小公子,细细摸着与顾少辛相似的眉眼,他忍不住痴迷道:少辛,喂我喝酒。
  小公子也不生气,笑着倒酒,就当林纪将要喝下时,
  一阵狂风吹过。
  一道黑色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前。
  你是谁?
  林纪第一时间推开了刚才还极为疼爱的小公子,脸色冷峻地看向眼前的人。
  随后,他就发现眼前的人极为眼熟,像是白日里顾少辛身边跟着的小孩。
  是你?他眯了眯眼。
  顾晏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因为他知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轻轻一拍,身后就爬出了一只巨蛇,这只蛇与竹林的那只极像,只是略微小些。
  杀了他。顾晏的声音冰冷没有温度。
  第10章
  等顾晏回去,刚躺下没多久,便听见门外敲门的声音。
  是谁?顾晏从床上爬起。
  是我,歇息了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晏嗅了嗅气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从床上爬了下去,快速跑到门前,将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顾晏欣喜地看着眼前的顾少辛,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少辛本来准备入定修炼,但是一闭上眼就想起顾晏可怜巴巴的模样,想到他一个人刚经历了那么多,自己作为唯一的熟人,又将他丢着一个人住,总觉得自己太狠心,所以还是前来看看顾晏怎么样。
  本来他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感性,不够男子汉,但是当门开启,顾晏欣喜地笑容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又觉得偶尔感性一下也好。
  他拉着顾晏进门,然后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月光静静地洒了进来。
  住的习惯吗?顾少辛一开口就后悔了,他实在是有些不太会关心人,明明顾晏才住进来一天不到,可是他竟然开口问出这种问题,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晏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习惯。
  厢房不大,开着门,洒落的月光几乎将房间填满,顾晏没有穿外袍,只穿了一层白色内衬,不谙世事的模样,顾少辛越瞧越喜欢,若非家里管得严,他还真想认顾晏为弟弟。
  不过,顾晏是单灵根,等拜见师父后,师父若是觉得有缘收顾晏为徒的话,他们也能成为师兄弟,总归,顾晏还是会成为他弟弟。
  顾少辛越想越满意,直到鼻尖嗅到了一股铁锈味,他嗅了嗅,问道: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没有。顾晏摇头,然后说道,哥哥,天色不早了,我想先休息,明日再见吧。
  狐疑的顾少辛又嗅了一下,然后发现又没了气息,奇怪。
  他看了眼顾晏,不放心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许伯说。
  许伯就是白日里和顾少辛说话的中年人,这里的事情不论大小都是他在管理,顾少辛就是个甩手掌柜。
  顾晏一反常态,并没有黏着他,只是对他简短地说好,便送他出门。
  关上门,屋内又变得黑暗,顾晏白皙的侧脸从阴影中露出,伸出手将衣袖撩开,手肘上沾染着几乎看不见的血迹。
  他用食指按上,然后用力地擦去。
  回去的顾少辛越想越不对劲,明明夜晚之前,顾晏都是极其黏着他的,但是刚才的顾晏却好像十分不想让他和他在一起,就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瞒着他。
  想到这,顾少辛停住步伐,掉头走了回去,这次他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将门打开。
  顾晏刚躺上去床,眼白分明的目光十分纯净,乖巧地看向他,笑道:哥哥,怎么又来了?
  被问住的顾少辛,手握着门边,心中的疑虑丛生,但是却不能问出口,只好说道:陈伯一般起得早,你要是找他,不必等着,直接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