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间一天天过着,到了周三,该是跟黎娜他们去罐头厂的日子。
  早上刚到学校,等周管家离开,白逸淼就叫来黄瑞祥,“去拿个老虎钳来,把这玩意儿剪了。天天戴着,出个门还要担心位置暴露,麻烦死了。”
  他拉下领口,露出脖子上的铭牌,金线绕着脖子一圈儿,纤细但结实。
  “我上哪儿给你找老虎钳,不是,什么意思?”
  黄瑞祥咂摸着这话,觉得不太对劲,“这是裴璟淮给你戴的,里面还有定位,为什么要剪了,怎么跟人家解释?你不想在他家呆了?还是他真把你赶出来了?”
  白逸淼懒得多说,要说是裴璟淮不想养他的话,有些丢脸,催促着:“对,我不想在他家呆了。你就说猫跳树上玩儿,不小心挂树枝上,被这铭牌的绳子勒死了。”
  “我……你……老大,你说话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别这么潦草行吗?”黄瑞祥痛苦搓脸,提醒他:“人家把猫好端端送学校来,死了,你要怎么交代?赔钱,赔得起吗?”
  一毛钱难倒英雄汉,更别提几十万上千万,一提钱,白逸淼就哑火。
  他想好一会儿,“那就变个替身,死家里,这总赖不着我们。”
  黄瑞祥劝了几句,拿他没办法,只能去找工具,帮忙把铭牌摘下来。
  那绳子看着细,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他们用剪刀、钳子、各种工具,折腾一两个小时,终于剪开。
  铭牌丁零当啷掉在地上,白逸淼脖子上一轻,心里跟着空了一块。他把东西捡起来,大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串数字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没想到裴璟淮会在铭牌上留他自己的号码,如果渺渺不见了,他会着急吗?
  白逸淼把铭牌递出去,黄瑞祥伸出手,他却迟迟没有松开。紧紧捏了十几秒,又收回来,“你道行不够,还是等我回来,变个替身,再给戴上。”
  黎娜打电话来催,白逸淼揣着车钥匙出了门。
  等他走了,黄瑞祥才摇摇头,背地里吐槽:“切,明明就舍不得,非说我道行不够。变个替身而已,谁变不了了。”
  他回自己办公室,把账上还剩的钱清点一番。
  满打满算,裴渺渺来学校不满十天,万一猫没了,剩下的学费总得退给人家。不说一千万,八九百万肯定得退,没准儿还得赔偿人家的经济损失,黄瑞祥愁得头秃。
  愁归愁,老大的决定,他也只能支持。
  按照白逸淼的计划,他们只需要把微型摄像机戴在脖子上,隐身潜入罐头厂,拍摄到证据就撤退。把证据曝光到网上之后,必然引起舆论,相关组织自然会采取措施。
  原本应该是件轻松又简单的事情,但谁也没想到,罐头厂竟然会有道士布下的阵法。
  第28章
  寰璟集团顶层,裴璟淮右眼皮总跳个不停,做什么都心神不宁。
  他拿出手机,查看猫的位置,竟然显示在一个陌生坐标,立刻让何文彬调查,“查一下这是什么地方,顺便……查一下白逸淼在哪儿。”
  何文彬点开收到的位置,退出办公室。
  坐标很容易查出来,是城东郊区一家罐头厂的地址,查白逸淼行踪则需要些时间。
  白逸淼刚摸到厂房附近,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位置已经暴露。他想着,反正裴璟淮都不管他,肯定不会看铭牌定位,完全没当回事儿,就这么揣着铭牌出来了。
  不能打草惊蛇,他们把车子停在较远的地方,也没带猫,一路隐身靠近。
  罐头厂占地面积极广,车间实行半自动化管理,工人数量并不多,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机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轰轰声盖过其余细微动静,没人察觉厂里有人潜进来。
  他们分头行动,一路探查。白逸淼和贺白负责寻找能拍到证据的地方,黎娜负责找到厂里的电闸开关,以备不时之需。
  顺着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儿,白逸淼逐渐靠近一楼角落某个房间。
  离得近了,突然有脚步声响起,他拽着贺白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工作人员推着推车出来,推车上放着两个高高圆圆的不锈钢桶,里面各种剥掉皮毛、剁成大块大块的肉,血淋淋鲜红一片,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
  推车从白逸淼和贺白眼前过,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担心贺白又恶心想吐,白逸淼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趁那人走远,白逸淼转向他出来的方向,趁门没关,悄悄钻进那个工作间。
  不出意外,这里是屠宰间,里面几乎没什么机器,全靠人力劳作。砍骨刀起起落落,“笃笃笃”的声音杂乱无章。
  工人们从笼子里把小动物一只只拎出来,干脆利落取了它们性命,剥掉皮毛,在水龙头随便冲洗一下,就砍做几半,跟那些采购来的鸡鸭混在一起,丢进刚才推车上那种大圆桶里。
  兔子、猫……一只接一只,死在他们手里。
  兔子痛苦时的叫声很像小孩儿,猫痛苦时的叫声更像婴儿,总之无论哪种,听起来都很瘆人。
  他们显然做这份工作已经非常长时间,面对这些惨叫声已经习以为常,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想快点完成工作。
  一声声惨叫钻进耳朵,白逸淼愤怒握紧拳头,紧紧咬着牙。他控制不住迈动步子,一步步往前。
  贺白慢了两步,被挡在外面,没有门禁卡,进不了这个房间。
  他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听见猫惨叫的声音,直觉不妙。
  来之前他们说得好好的,只要拍到证据就走,不能暴露身份,但老大这性子他太了解不过,一生气就容易冲动……
  他心下焦急,抬手拍了两下门,“喵~”
  屋内所有人动作齐刷刷一顿,纷纷转向门那边,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目光穿过隐身的白逸淼,落在门上。
  “你们听见了吗?”
  “门那边怎么会有猫叫?”
  “听见了……难道是那个?”
  “那个是什么?”
  “就是那个啊……”
  ……
  “嗨,怕个球,这里可是有道士布下的法阵,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来了就是送死。”
  话音刚落,头顶金黄色铃铛无风自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地面金光闪过,似乎在回应他说的话。
  白逸淼顿觉不妙,连忙后退,却已经为时已晚,脚被吸在地上不得动弹。
  冷汗刷地一下布满后背,他立刻屈膝蹲下,躲在台子旁边,用尽全力跟阵法对抗。
  万幸,布阵的这个道士法力并不强,白逸淼道行深厚,暂且能与之相抗,但时间一长,也会显出身形来。
  “叮、叮、当、当……”
  铃铛一直响个不停,仿佛真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阵法正在发挥作用。
  工人们面面相觑,上下左右找了一通,什么也没看见。可铃铛一直在响,有人害怕起来。
  “都说猫邪性,不会真有鬼魂来找咱们索命吧?”
  “索命也不该找咱们啊,是上头命令用猫肉冒充羊肉,不关咱们的事儿啊。”
  “冤有头债有主……”
  “妈的慎得慌,走走走先出去。”
  他们刷卡推开门,陆陆续续离开屠宰间,把门关好,上楼去找经理。
  贺白趁机溜进去,“老大,老大你……”
  “别过来,”白逸淼压着声,阻止他靠近,“打电话给黎娜,让她快点关掉电闸。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毁掉这个阵法。”
  “好,好……”贺白迅速拿出手机,按他说的做。
  几分钟后,黎娜终于找到电闸在哪儿,直截了当破坏线路,工厂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跳闸了?”
  “快去看看。”
  屠宰间的铃声越来越响,隔着门传出来,仿佛索命一般,引起所有人注意。
  “叮铃铃……叮铃铃……”
  贺白急得满头热汗,一直没找到阵眼在哪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逸淼已经有些力竭,若隐若现显出身形来。
  铃铛声音吵得人心情烦躁,贺白施法从台子上取了把刀,飞上去砍断绳子。
  叮铃哐啷,铃铛跌在地上,滚落到角落里。
  地上金光猛然绽放,阴差阳错,阵法竟然就这么破了。
  白逸淼松了口气,隐身术彻底失效,狼狈趴跪在地上,冷汗一滴接一滴顺着下巴跌落在地。
  砍断绳子的刀被作用力反弹回来,好巧不巧落在他颈侧,划出一条约莫五厘米长的血口,痛得白逸淼倒吸一口凉气。
  断了电,又没有窗户,密闭屠宰间里完全漆黑一片,连贺白也没想到刀会落在白逸淼身上。他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老大你怎么样?”
  手指摸到白逸淼脖颈,温暖黏腻湿滑,贺白变了声音:“你受伤了?不行,咱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没有门禁卡,他们打不开这道门,贺白开始寻找其他出入口。